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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片编号:B-0413-416
唱片名称:瓦格纳-帕西法尔

这套是teldec的原始母带版本,照理来说philips的1962年现场的立体声录音应该可以体现的更多细节,却无法凌驾这份听说情感更加浓郁的单声道版
众里寻她千百度——与1951年《帕西法尔》录音的一段情缘
张佳林
久仰这套《帕西法尔》有7、8年了,当年它还是由华纳出版时候,我只在上海九龙唱片行见过一次,但当时我对瓦格纳还敬而远之,对其乐剧录音版本也知之甚少。后来开始喜欢瓦格纳,听说克纳佩布什51年拜伦伊特的《帕西法尔》是极品,这才后悔当初有眼无珠放过了宝贝,而此时华纳版早已绝版了。后来买了卡纳佩布什1962年的philips的版本,觉得张力十足但相当沉闷,想必和作品本身有很大关系。Philips版就如此精彩,那号称“好得多”的51年版岂不是无与伦比了?不过我对于一些瓦格纳(不光瓦格纳,也包括巴赫、马勒、布鲁克纳……)狂热者的言论一向有修正的本能:夸大其实、以点代面、主观感受代替客观判断是这些可爱的偏执者言论中常见的,所以我也提醒自己:对这版神话般的《帕西法尔》,不要报最高的期望。
这次naxos将其重新再版真是积德行善,不知有多少整日徘徊在旧唱片行寻找华纳版的乐迷要对着电脑上的naxos主页磕头了。我是前天晚上收到这套CD,昨天下午便开始欣赏:这是少数几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歌剧录音!

过去一些大名鼎鼎的歌剧录音,如肯佩的《罗恩格林》、富特万格勒的《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EMI)、托斯卡尼尼的《茶花女》,我都是怀着膜拜的心情开始听,而听完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失落。而这套《帕西法尔》,我原本打算分三天听完:一天一幕,以保持清醒的头脑。可是从一开始,音乐中的动力就使我前所未有的接近这部我本不太喜欢的作品,特别是弦乐声部一涌一涌的乐句处理,放在其他作品里肯定显得造作,可是用在这部作品里,却有着抓人的效果。这本是一部宗教意味很浓的作品,但瓦格纳对于宗教的理解却很有其个人化的独到之处。正如《指环》中的齐格弗里德一样,《帕西法尔》的英雄主角帕西法尔也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愣子。但和齐格弗里德略有不同的是:齐格弗里德还有一个半人半神的身份,而帕西法尔能够成为拯救者则仅仅是因为他的“单纯”和命中注定的奇迹;齐格弗里德的使命是个人英雄事迹的实现(由此而导致的神界的混乱和他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帕西法尔一出场就命中注定要成为一位护教者,虽然他的护教行为一开始不是出于意识而是出于神奇的本能,但他在这出戏剧里的作用就是拯救者。瓦格纳将这位拯救者塑造成一个完全受本能和神秘力量支配的白痴,也许正体现出他晚年对于宗教和道德的认识。瓦格纳在婚姻生活中的“不道德”行为是众所周知的,因此他用“神圣的本能”来开脱自己的“本能爆发”也许并不一定是附会。换句话说,瓦格纳(也许还有其岳父李斯特)认为宗教精神的最高境界是本能与宗教理想的重合与统一,而不是依靠意志的控制和修炼。而所谓本能肯定不会是一个安静的意识,其中必定还会包含欲望,尽管这些欲望无论如何必须是要“洁净的”。而克纳佩布什所营造出的这种波浪式的涌动,正暗合了这种欲望的存在,也提醒着我们,《帕西发而》和《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是出于同一个作者。
拜伦伊特音乐节的乐队虽然都是临时组建的,但从录音中我们可以感到其绝好的音响平衡和可塑性。很多突弱突强的幅度和音色显然不是依靠严格的排练可以固定化的,而演出中的即兴成分也正是克纳佩布什的特点之一。乐队铜管声部既不刚猛也不虚弱,恰到好处的气势很好的张显出音乐的力量感,但又不给歌唱者制造过多的“麻烦”——相信瓦格纳歌手如果赶上波士顿或者匹兹堡那样的铜管,非拼到吐血不可。乐队低音走向清晰而坚实,仿佛旋律一般富于抒情性。几位歌唱家的表现也几乎无可挑剔。我唯一觉得不是特别“可心”的就是温德加森的帕西法尔。他的音乐和技巧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音色方面我不太喜欢,其演唱中的e、u母音发音位置都比较靠后,音色偏暗,到是很有些像费舍尔.迪斯考的音色。当然这种唱法和音色都不是错误的,瓦格纳男高音基本都是音色接近男中音的,也许是我太喜欢和习惯于麦克乔尔那百年不遇的完美音色,对温德加森德过于苛求了。穆德尔的孔德里在二幕后半段由于疲劳嗓音有些嘶哑,但这不仅情有可原,而且也可以被解释为塑造人物的需要:被巫师催眠的、企图在肉体上占有帕西发尔的孔德里,一再被拒绝之后,其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也是很正常的。当然这仅仅是矫情的附会,但穆德尔的“纰漏”至少没有带给我任何遗憾的感觉。乔治.伦敦的阿姆富尔塔斯、露德维西·韦伯的古内曼兹的音乐表现也都极为传神,充分表现出每个人物在每个时刻的心理状态。
一口气听了两幕,意犹未尽,准备晚饭后一鼓作气一举拿下,但因为临时有事必须出去一趟,就只能第二天再说了。今天中午刚醒,稍做清醒便又打开音响,开始听第三幕。第三幕音乐的沉闷是著了名的,除了那段“神圣的星期五”以外,基本上都是大段大段的宗教说教。由于克纳佩布什将音乐中复调的内容巧妙的与朗诵调、合唱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再加上51年拜伦伊特所特有的激昂气氛(在合唱中体现的最为明显,个别歌手甚至出现了唱“冒”了的情况,虽然破坏了整体的和谐,却表现出一种感人的饱受压抑后的热情和放肆),使得这一幕出乎意料的“很快”就结束了。听完全剧我又翻出了穆克1927年的选段继续不能自拔,自己都惊异于我的兴奋和良好的体能。
对于《帕西法尔》我这是第一次能够投入的欣赏,对于克纳佩布什在瓦格纳作品上的成就也有了更深的认识。忽然想起这一套4张140元的价格,不禁又是一阵狂喜,暗自庆幸起当年没有在上海花440买那套华纳版。当年的无知一瞬变成了“睿智”,看来“愚昧就是力量”还真不是瞎说。
帕西法尔剧情
三幕舞台节祭剧
词曲:瓦格纳
时代:中古时代
地点:班牙靠近藏圣杯的城堡的地方;在克林莎的迷宫及其花园的所在
首次上演: 1882年7月26日在拜罗伊特
人物:
安福塔斯(Amfortas)---圣杯王国统治者
梯突莱尔(Titurel)---前一朝代的统治者
古内曼兹(Gurnemanz)---保护圣杯的一个老武士
克林莎(Klingsor)----魔法师 帕西法尔(Parsifal)
孔德里(Kundry)
武士甲、武士乙
侍从武士四人
克林莎部下美貌女郎六人
圣杯守卫武士多人;青年男女及幼童多人;美貌女郎多人)
《帕西法尔》前奏曲
《帕西法尔》的前奏曲是根据全剧中带宗教气味最深的三个动机作成的。前奏曲以代表圣餐的动机开始。在这动机第二次重复响出时,上面翱翔着琶音的音群,宛似古时名家的宗教图画中天使们的羽翼翱翔在圣女或圣者的头上一样。
因这个动机我们可以窥见守卫圣杯的武士们的职责。他们常常举行圣餐会,每次在圣餐会上,圣杯的盖子开了,这样每次都加强了他们对于自己的圣职的关心。这个动机后来引出代表圣杯的动机,由弱而强,最后伴着仙境似的和声消逝了;正好象那圣杯发射出柔和的光辉,烛照了那武士们集合礼拜的厅堂一样。
然后号角吹出了代表信仰的动机,严厉而刚毅,充分表现出信仰的坚贞不移。
代表圣杯的动机再度响起,接着代表信仰的动机又重复响出。但它那原有的严厉气味已经柔和多了,这样它表现着普天同赏的和平幸福。
前奏曲从此以后转入激烈紧张的阶段。代表圣餐的动机之一部后来形成代表圣戬的动机,现在用稍加改变的姿态出现,带着深深的悲哀的情绪。在全剧中它造成了表现因安福塔斯的罪过惹起的忧愁的象征,故可名为悲悼的动机。
总之,这篇前奏曲一面描写剧中最重要的宗教的职责,一面描写安福塔斯因忽略职守而招致了自身及其武士间的不幸。
《帕西法尔》第一幕
是武士们中一个最刚毅的、白发白须的老者古内曼兹正在森林的外围守卫的那几天。有一天,在黎明时分,他坐在一棵大树下面,两个青年侍从在他的脚旁睡得正酣。远远地在宫堡的那一面响起了庄严的晨号。
“嘿!呵!”古内曼兹用诙谐的口吻唤着那两个睡着的侍从,“我看你们不是守林人而是守睡人吧!”两个青年急忙跳了起来。听见了那庄严的晨号,他们就跪了下来默默祈祷。代表和平幸福的动机反响着他们虔诚的心情;舞台的全面仿佛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和平气氛之下了。但是一念及国王所犯的罪过,这一片沉静立时就被冲破了。因为不久有两个武士走了上来,他们的后面跟着陪伴国王的行列,原来这样早的天气他们已用病床载了国王去到那森林附近的湖畔去,他们将用湖里的水洗濯国王的伤口。他们停下来同古内曼兹攀谈;但青年们的呼声和来自空中的急疾的风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看啊,那个矫健的女骑士!”--“魔鬼似的马鬃疯狂似地飞起!”--“啊,那正是孔德里!”--“她从马上跳了下来!”青年武士们看见一个奇怪的人物走了过来--一个穿着粗厚的布装、高高地束着一条蛇皮的女人;她那黑色而浓密的头发披散在她两肩上,容颜是黑棕色,那一双黑黑的眼睛时而闪烁,时而幽黯。她匆匆地把一个小玻璃瓶塞在古内曼兹的手里。
“药膏--给国王用的!”她的态度粗横,好象故意要拒绝别人的道谢似的。当古内曼兹问她小瓶系从何处取来时,她答道:“从那比你意想所能达到的更为遥远的地方;设若那药仍旧无效,则阿拉伯再也没有能够医治他的病痛的东西了,无须再向我打听,我已倦了。”于是她就地坐下,把手扶着脸休息。她看见国王被抬了过来,王为那药膏向她道谢,她却答以大声的狂笑。当人们用抬床把王抬向湖边去的时候,她目送着王。人们都走过了,只有古内曼兹和四个侍从留在后面。
孔德里骑着骏马到来之时,管弦乐里响起疾奔懂得马蹄声。等她在舞台上出现时,一个穿过四个八度的弦乐器的下行的句子响了出来。那就是代表孔德里的动机。
孔德里为国王的创伤寻觅药膏这件事,使我们看到在她的性格中含有两种矛盾的成分:使安福塔斯陷于病痛的就是这个女人,但当她脱离了克林莎的魔力时她却又想要把他的病痛医好。她时而是圣杯的忠实使者,时而又是诱惑圣杯保护者的妖魔。
当安福塔斯躺在病床上被抬上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听到代表安福塔斯的病痛的动机。这动机形容他肉体上和精神上的苦痛;其节奏沉重得厉害,宛如他的创伤在慢慢地损耗着他的生命。
当武士们把安福塔斯抬向湖畔时,管弦乐里奏出一段田园风味的美曲。
有一个和古内曼兹呆在一起的青年,看见孔德里还在她原来坐下的地方偃卧着,便带着讽嘲的口气喊道:“你为什么还像一只野兽一般卧在那里啊?”
“这里的野兽不也是圣洁的吗?”她这样回答,但态度很凶狠,不像是乞怜的样子。要不是古内曼兹的劝阻,别的侍从就会联合找她取闹了。
“她从不曾加害于你们啊,她也是圣杯的守卫者;只是当她走了很久,到那无人知晓的地方去了时,祸害才临到我们的头上。”然后古内曼兹转向孔德里问她:“我们的首领失去圣戟后,你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不来为我们帮忙?”
“我一向不会帮助别人的!”这就是她的愠怒的回答;虽然她全身颤抖了一下,好像是因受责备而感到痛苦似的。
“如果她真的要忠于圣杯,为什么不派她去取回圣戬呢?”有一个青年讥讽地这样说。若不是他们急于要听古内曼兹讲圣戬怎样被克林莎攫取的故事,恐怕又要继续取笑孔德里了。古内曼兹为他们纠缠不过,于是来到一株树下,众青年围坐在他的脚下,他讲述克林莎原来是一个巫者,他要求加入保护圣杯的武士团,但被梯突莱尔拒绝了,所以他怀恨在心,想把圣杯毁灭;如今他攫取了圣戬,第二步就希望取得圣杯了。
除了以前已经听到的几个动机外,这里还可以听到一个新的动机,即代表克林莎的动机。
当古内曼兹追述往事的时候,孔德里仍在地上偃伏,像一个悲愁而怕人看见的可怜虫。当古内曼兹讲到那巫者的魔园和那园中的女妖怎样把安福塔斯迷倒了时,她急速地转动着,好像气愤不平要逃走而又被某种无名的力量所迫不能自主一样。在这个狠心的人物的身上的确含有两种奇异而矛盾的成分:她一面跋涉遥远的路途替王的伤口寻药,以求尽忠于圣杯,但却优又鲁莽地、差不多像怀恨报复似的拒绝领受谢意,而且又明明很不愿听古内曼兹的一番叙述。此外,古内曼兹不是曾问过她吗:灾祸临到守卫圣杯的武士们的头上,又临到了他们国王的头上,这么长久的时间她不曾露面,到底是到哪里去了呢?守卫圣杯的武士们不知内中详情,其实正是她这女人被克林莎变成一个女妖把他们迷倒了。
古内曼兹最后告诉那侍从说:当安福塔斯祈求圣杯显灵指示谁人可以医救他的病痛时,冥冥中有如下的语句响出:
“被怜悯引导着的一个坦白真诚的傻子;
等待他吧,
他将供我遣使。”
当他叙述这些话时,他唱出一个新的动机,是代表预言的动机。这动机带着纯朴的美丽,与那词句的意义配合得非常恰当。古内曼兹唱完这动机的全部,四位绅士接着唱。但刚刚唱完了开始的两行,突然间从湖边传来像闯了什么祸似的呼喊声,打断了他们祈祷似的歌声。过了片刻,一只受伤的天鹅扑着翅膀落到古内曼兹的身边,倒在地上死了;那天鹅是守卫身边的武士们的神鸟。武士们愕然地跟着走来,其中有两人带着帕西法尔,他们抓住了他,说他杀害神鸟。当他出现的时候,号角吹出了代表帕西法尔的庄严的动机。
这是一个英勇活泼的动机,充溢着那个天之骄子的自由不羁的精神。他不晓得圣杯和圣杯武士团的事情,更不懂天鹅有什么神圣,只是一味夸耀他的箭术。在这当儿,作者巧妙地引用了《罗恩格林》的代表天鹅的动机。接着是古内曼兹凛然的责备之词,曲调雄厚有力;他说,在圣杯所在的区域里,即使是禽兽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帕西法尔逐渐觉悟到自己的过错,这是这部乐剧中最为动人的一段;当他感觉到因他的过错而造成的痛苦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天真无邪的悲伤,既纯朴而又深刻。
古内曼兹既已查明帕西法尔的确不知道杀害天鹅是有罪的,便接着打听他的家世。这时帕西法尔的神情也温和安定了,他说他是在一个树林中长大的,因为小时候背了母亲逃出,跟着一队武士从一个树林的边上走过,后来就没有跟他母亲见面了。他的母亲从前叫他的很多娇惯的称呼,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在他这样回忆的时候,我们又听到了一个代表母亲的悲哀的动机,因为他的母亲是因悲愁而死去的,所以这个动机也可以叫做代表内心悲愁的动机。
老年的武士继续问帕西法尔的父母、姓名和籍贯,但是那少年的回答永远是“我不知道”,他那种无知无识的神情,再配上他那种朴实高贵的仪表,以及他走入圣杯所在地的种种情形,使古内曼兹起了一种意想;他想:这说不定就是那个日夜为人所祈祷着的“坦白真诚的傻子”吧。国王这时也被抬回了他的宫堡,在宫中就要举行揭示圣杯的圣典了。古内曼兹用和蔼的口吻吩咐那个少年跟他一同去。
这时舞台布景向右移动,因帕西法尔和古内曼兹都面向左面,看来好像是他们正向左面走着一样。树林不见了,岩石的崖壁开了一个山洞,把他们两人遮住;但不久又见他们来到了一个斜坡,他们向上爬着。长号(trombones)吹出了悠长而柔和的声音,远方送来的钟声也越来越清楚。最后他们走到了一个大厅里。大厅的上面是拱形圆顶,只有从那一个地方,有光线透射进来。
布景的移动,由代表钟声的动机引起。布景一面动,管弦乐队一面奏着有力的插曲,这插曲就是以这代表钟声的动机做基础发展而成的;又以后在圣杯宫厅堂里一场的音乐也是以它做基础的。
即将举行的圣餐盛会。既有安福塔斯的罪咎所引起的悲痛夹杂在内,所以这段浩荡庄严的交响曲,也不免被一个带着苦恼的代表悔罪的动机遮断了。这动机逼真地写出国王精神上的痛苦,它有点像以前听到过的代表悲悼的动机与代表安福塔斯的病痛的动机,但却根更为深刻了。它仿佛是因精神与肉体的苦痛而发出来的哀号一样。
代表圣典的动机用长号庄严地奏过,接着代表钟的动机洪亮而有力量地响起。古内曼兹带着帕西法尔走进大厅,老年的武士给那青年找好一个可以参观圣仪的地方。不久,但见从那一排一排的大柱子后面走出来的武士行列。他们以严整的步伐进行着,然后围着一个马蹄形的桌子各自找座位坐下,围在桌子的中间有一个高榻。当管弦乐队奏起由钟声的动机发展而成的庄严的进行曲时,武士们合唱出:“最后一次慈爱的筵席。”唱完第一行仆役由台前走过,登上了廊房。这时所响出的一段美丽的插曲,是根据代表钟声的动机作成的。
当安福塔斯走进来的时候,代表圣杯的动机辉煌地响出,武士的大合唱就此终结。在王的面前有一行仆役抬着那用布蒙着的圣杯,国王被抬上了高榻,圣杯就被放在他面前的一张石桌上。当代表圣杯的动机在谐鸣的钟声中逐渐消失以后,站在拱形的圆屋顶下的一个少年唱诗班,唱出了根据代表悔罪的动机作成的合唱。然后从圆屋顶上飘下了没有伴奏的童声合唱声,那是代表信仰的动机,有如来自天上的纯洁而美丽的句子;管弦乐只在后面轻轻加了一段尾声,好像是歌声的回音一般。科贝说:“1882年,我在拜罗伊特看首次演出《帕西法尔》时,我感觉这一段是全剧中效果最精妙的地方。”就圣洁崇高的一点而论,可说是古无其匹的;称它为宗教音乐的绝佳的例子,亦不为过。
梯突莱尔发下了命令叫安福塔斯执行他的圣职了,他命令他把圣杯揭开。起初,悔恨抓住了他的心(因为他的创伤的疼痛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拒绝接受他年迈的父亲的命令,他悲痛地呼喊,说他不配去执行那圣职。但从高处又飘来像自天国来的歌声,他们歌唱着关于那个“坦白真诚的傻子”的预言。听到这个,安福塔斯的痛苦好像被那最后赎罪的希望所安慰了一样,他慢慢地把蒙在圣杯上的布揭开了。黑暗仿佛笼罩了厅堂,然后有一道亮光由圆顶高处射到圣杯上;从圣杯上反映出柔和的紫光,散照在整个的厅堂里。全屋的人都跪了下来,只有那个少年帕西法尔,兀自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仿佛对于所见到的和听到的茫然不知有何意义;但只有在安福塔斯表示苦痛的时候,他抓住自己的心,好像他感到同样的苦痛一样。圣典完毕了,--武士们豆参加了圣餐以后,光亮消逝了,国王被抬出去了,众人也随着退出,只剩下那个青年依然站在原处。他是矫健而美丽的,但众人总觉着他是一个呆子。
“你晓得你所看到的是怎么一回事?”古内曼兹狠狠地问他,好像心里非常失望似的。
那少年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原来简直是一个傻子。”那老年的武士说着,一面开了大厅的一扇旁门,“滚出去吧!但是听我的话,以后再不要干犯我们的天鹅了。蠢货!去找一只笨鸭算了!”他说着这样粗暴的话,把那少年推了出去,随手气愤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一个充满宗教气味的场面,忽然加进了这样粗暴的一段穿插,未免显得有些杀风景;但瓦格纳的手法很巧妙,他使那廊房高处的歌声再度唱起,于是在坦白真诚的傻子的预言与代表圣杯的动机两种崇高圣洁的和音中,幕落了下来
《帕西法尔》第二幕
这是发生在克林莎的魔宫与花园里的故事。前奏曲以恐怖的代表克林莎的动机开始,随之而来的是代表魔法与悔罪的动机、狂放的代表孔德里的动机直到引起第一场的开端。
在克林莎的塔里的内堡中,一排石阶向上引到一座带有雉堞的小城墙,再向下去就是一个深坑。站在城墙上的是克林莎,他在看一面铜镜,由于他的魔法,在那镜子里反映出城堡附近所发生的一切。他在这里常常与守卫圣杯的武士作对,刚才在圣杯区域所发生的一切,他从那面镜子里完全看到了。他知道古内曼兹还在梦中,--从那镜中他看到那少年已走向他的宫堡,等他一旦走进了他的势力范围,“坦白真诚的傻子”的预言就要失了,因此他也必可得到最后的胜利。被古内曼兹所推出屋门外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坦白真诚的傻子”。
克林莎转回身去对着那面的深渊,威风地挥着他的手;从那深渊里冒起了蓝色的云雾,在云雾中浮现出一个艳丽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孔德里。但已经不是几小时前的孔德里了,已不是那原来披散着头发,穿着粗布的服装,腰间围着一条蛇皮的孔德里了。现在她却是一个回教乐园中的天仙一般的女子了。她的黑色的头发光亮而润泽,穿着轻软的长衣,披挂着东方的佩饰。只是当她从那深渊中漂浮上来的时候,她好像还在努力挣扎想要沉降到她所自来的地方似的,但她抵不过魔法的力,那巫者看着这种情形发出了无情的笑声。关于她的行为懂得诡秘,她的有一段很长的时期离开了圣杯的区域,而就在那段时期中很多守卫圣杯的武士受了克林莎的谋害,这种种神秘不解的事,这时已昭然若揭了。原来她就是克林莎所摆布下的蛇蝎,她就是那魔法花园中的最主要的迷人精。正如克林莎嘲笑她的无能时所说的,她虽想借服务于圣杯武士团来赎洗她以前在黑暗的深渊中所犯的罪恶,但那魔法师有着支配她的伟力,他可以随时招她帮助他毁灭那些武士。
她明知克林莎这次招她来的用意。她原来在圣杯林中所见的那个少年正向着这塔走来,她也像克林莎一样认出这个少年就是那唯一可能赎救安福塔斯与她自身的人,而她如今必须引诱他,使他走上灭亡的路,且随着他的命运破坏了自己的唯一得救的希望。如今,克林莎一面在嘲笑她,一面却又挥动了他的手:宫堡啊、城垒啊,都在刹那间好像被大地吞噬了一般化为乌有了。在那原来的地方,却一变而成了香浓郁的一座花园。
管弦乐队奏着代表帕西法尔的动机,生动地描写出帕西法尔与克林莎的武士间的短时间的斗争。在代表克林莎动机的阴森的和声正在泛起时,堡垒化为乌有了,四外展开一座花园。帕西法尔站在墙头上,看着眼前的美景,惊诧不置。美貌女郎们为她们眷恋的武士们的命运大感不安,来往走动,喊出悲愁的呼声。她们的嘈杂呼喊加上管弦乐的伴奏,使她们的举动显得更为慌乱。
随后由代表帕西法尔的动机又引出了如下的一段穿插:帕西法尔为那些女郎们的美色所吸引,竟从墙头上跳下,想与她们厮混在一起。那些女郎们看见他并没有加害于她们的意思,于是各人都插戴了鲜花,在他的周围挤来挤去,做出种种媚态来引诱他。最后她们把他团团围起,唱出柔媚的调子。
音乐的效果极为迷人。这一段所配的音乐大半都是极其妖媚的。帕西法尔这时只是孩子般地、天真快乐地同她们嬉戏。后来她们想用更妖媚的姿态诱惑他,而且在她们彼此间也不免为他吵闹争夺起来。当她们正闹的兴高采烈的时候,从一个角落的花丛中忽然飘荡出来孔德里的声音:“且慢啊!帕西法尔!”
“帕西法尔!”在他到处流浪的岁月中,从来不曾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啊,如今这声音竟如乘着玫瑰花香飘荡到了他的耳际。但见一个绝色的美人,出现在那芬芳艳丽的花床上,两臂向他伸出在欢迎着他。他无力拒绝地向她走近,在她的身边跪了下来;她轻轻地对他说了一些甜蜜的话,然后俯贴在他的身边,在他的嘴唇上深深地亲了一个长吻。这就是决定了许多守卫圣杯的武士的命运的毒饵。但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它却起了一种奇遽的变化,它原来的那种危险的妙用(致人于毁灭的作用)却使这个“坦白真诚的傻子”变成了一个有意识的人,使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任务。他在圣杯宫中见到的一切,那受了创伤而日夜流着鲜血的国王,他自己所应尽的义务以及在他的路途上所摆布的种种可怕的诱惑,在那出其不意的一吻的愉快中他都恍然明白了。她虽然要竭力拉住他,要迷惑他,但已经无效了。他用力把她推开,这种拒绝使她急得发狂。在克林莎的妖术的魔力下,她原认为美貌的少年是她掌中之物的,现在她不得已只有求助于魔法师了。克林莎果然随着她的呼喊声在城堡的墙头上出现,手里拿着从安福塔斯夺来的圣戬,他看见帕西法尔面对他站着,于是猛然把圣戬对他抛过去。但是,看啊!那圣戬飞一般地投在空中,它在那要杀的人的头上悬着不动了。帕西法尔伸手把它取下,用它划了十字架。于是什么宫堡啊、花园啊,全都坍塌净尽,成了废墟。花园也雕零不堪,化为一片旷野。孔德里像死人一样躺卧在地上,帕西法尔离开了她。他穿过了旷野,去寻那圣杯之宫,要去行使他的使命,因为他如今已觉悟到了他的职责。
三
果然穿过了那旷野,他走了没有好久,就又来到了圣杯之林的外围。他混身穿着黑色的胄甲,脸上蒙着面甲,手中拿着圣戬。他又来到了古内曼兹正在守卫的地方,古内曼兹如今已经变得更苍老了;同时孔德里也依然穿着一身粗的布衣,但面色变得异常苍白而温和了,他极谦卑地为圣杯武士团服务。那天正是耶酥受难日的早晨,整个树林中异常安静。
孔德里最先看出那黑衣武士的前来。她把那默然前移的人影指给古内曼兹看的时候,她副那温和欣喜的神情,足够表现她已预先晓得那来的人是谁,并为何而来了。但在古内曼兹的心目中,他却不过是一个武装的侵犯者,他想在这神圣的日子来践踏这圣洁的所在,所以当那黑衣武士在靠近一股清泉的一个小丘上坐下来的时候,老年的守卫对于他的来犯厉声斥责。但那武士一声不响地站了起来,把圣戬插在他面前的地上,又把自己的剑和盾摆在它的前面,解开了他的盔甲,从头上脱了下来,和其它的武装放在一起,然后在圣戬的面前跪下默默祈祷。古内曼兹认出来者和他的武器后十分惊讶,深刻的情感一重一重地在他的脸上显现。他和蔼地把帕西法尔扶起来,引他到那泉边的小丘上坐下,解下他的胫甲和胸甲,换上了铠甲,披上圣杯武士的披风。这时孔德里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瓶,用瓶中的膏涂在他的脚上,然后用自己的披散的头发替他擦干。古内曼兹从他手里把金瓶拿过来,把里面的膏脂倾倒在帕西法尔的头顶上,这样尊他为圣杯武士之王。新王就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捧了清泉的水替孔德里施洗。孔德里的眼睛充满了眼泪,感喜交集地向他仰视着。
这时可以听见那个庄严的代表施礼的动机。后来插入一段悼念耶酥殉难的音乐,音色极美。
古内曼兹再度领导帕西法尔进入圣杯之宫。安福塔斯的老父已经死了,他的灵魂还未曾获得圣杯的灵光的安慰。安福塔斯因为忏罪心重,自觉不能担任揭启圣杯的圣职。那天,众武士们齐集于厅堂之中,故王梯突莱尔的尸体被庄严的行列抬着,放在了安福塔斯榻前的一个尸架上。
“揭开圣杯的龛幕啊!”众武士一致大声逼着安福塔斯执行他的圣职。安福塔斯一时悲愤交集,应声跃起,把自己的衣服撕裂,暴露出他那开口的创伤。“杀死我吧!”他喊道:“举起你们的刀枪吧,把利刃深深刺在我的身上--一直刺到刀柄吧!砍死了我,也就砍断了使我日夜不安的苦痛!”
当安福塔斯因痛苦而恍惚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帕西法尔走了进来。他一声不响地向他走近,用那圣戬的尖端碰在他的伤口上。
“只有一件武器可以使你的伤口止血--这也正是那件刺它出血的武器。”
安福塔斯的病痛爽然若失,精神顿感喜悦。圣杯的龛幕已经揭开了,帕西法尔拿起了圣杯,轻轻地左右摇晃,圣杯再度放射出光辉。当安福塔斯与众武士全体跪下向帕西法尔敬礼的时候,孔德里满心感激地向他仰视着,不知不觉地沉入死的睡乡--这也正是她所渴望的。
这一场全部的音乐都在仿佛来自天国的琶音上漂浮着。尤其是那个代表信仰的动机,所用的伴奏极富于圣洁崇高的美丽。
当戏台上众武士们和那圆屋顶上的少年们再次唱颂歌的时候,我们又听见了代表预言的动机和代表圣餐会的动机。这一场中最主要的代表圣杯的动机,越来越显著,好像是描写着宗教的博爱精神的胜利;它与代表圣餐会的动机合在一起,使这部戏剧趋于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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